钦天监的人测好了良辰吉日,容孚一行人就在三月初五上午离开。临行前,众人都是对他们敦敦嘱咐,尤其是南宁,被七七说完之后,再被顾白叮嘱一通,最后被南宫宁雪拉进隐蔽的角落里耳语一番。
南宁知道南宫宁雪很担心她,就轻轻吻吻他,“放心吧,没事的,我们有这么多人保护着呢,不会有事的啦!”
南宫宁雪将脖子里的挂玉戴到她脖子上,恋恋不舍的看着她,“这是我从小带在身上的护身玉,它会好好保护你的。到了漠北之后千万不要跟他们王室的人有太多交流,对所有事都提防着点儿,别再那么没心没肺了。”
南宁轻轻嗯了一声。
这次容孚离开,把所有带来的东西全都留在了滦城,带走的就只有自己的侍卫、骆驼马匹和楚萱雨以及隆重的嫁妆。容孚带来的东西除了贡品以外就全部都是给楚萱雨的彩礼。
容孚并没像来时一样坐在软轿中,而是端庄的束起发,乘一匹四蹄踏雪走在楚萱雨的马车前面,最前面的马车里坐的是楚萱雨和南宁,后面几辆就装的全是嫁妆。这阵势比他来的时候有过之而不及。
容孚是一贯的温和的模样,和煦的看着两边的百姓,他能够听见百姓们的议论纷纷的声音,大都是在谈楚萱雨竟然是和亲的公主,所有人都是颇为疑惑的。
他眼神一扫就看见了远离人群默默看着他们的公孙风清,公孙风清脸色不好,整个人看起来都消瘦了不少,他也注意到了容孚的视线,微微扯出一个笑容,对着口型道:“好好照顾她。”
容孚眼中露出疑惑,他能够察觉到公孙风清对楚萱雨的喜欢,但是为什么还要把萱雨从身边赶走?他们是两情相悦的……吧。
他心里也有几分不确定,和楚萱雨相处这么长时间,他能够看出楚萱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哀伤,就算她不曾提到公孙风清的一丝半毫,但他也知道她是因为公孙风清在伤心。
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,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,他等了这么多年,怎么再放手呢?
一行人颠簸了小半个月终于到了两国的交界地区,再走不到十天就可以到达漠北皇城了。
每天都有南宁陪着楚萱雨,楚萱雨在入夜所有人都睡下的时候,轻轻摇醒了睡在身旁的南宁,
她掏出一颗夜明珠在被窝里照亮写字,南宁奇怪的陪她躲在被子里。两个人趴在床上,整个被子都鼓鼓囊囊的。
“南宁,我想请你帮一个忙,可以吗?”
南宁压低声音问道:“什么忙?你不会是要跑路吧?”
楚萱雨摇摇头,继续写道:“绘音哥说你可以帮我,我想让你帮我取走我的记忆。”
南宁惊讶的看着她,“我和阿雪他们已经帮你捏造记忆错乱的事了,为什么还要取走记忆?”
楚萱雨沉默了一会儿。
当初楚萱雨醒来之后就请求他们捏造她记忆错乱的事,真正的请求是这样的:如果公孙风清在外面的话,就不用再说这件事;若是他不在,就告诉别人,她的记忆出了问题。
他们都知道是怎么个情况,也就答应了。
楚萱雨提笔写道:“如果我还记得风清,对容孚太不公平了。”
南宁小幅度的挠挠头,“确实是啊,容孚对你可是真的好,要是阿雪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心里还想着别的人,我也会不好受的。”
“我想在成亲前取走记忆,可以吗?”楚萱雨期盼的看着她。
南宁点点头,“好,对了,我一直想不通,你怎么就喜欢上公孙风清这样的人了?看你的性格,也不应该啊?”
楚萱雨眼眸一暗,南宁连忙摆手,“你要是不想谈就不谈了,我就随口问问。”
楚萱雨犹豫了一下,提笔写道:“他以前救过我,不过他不记得我了。”
南宁噢了一声点点头,表示明白了。
楚萱雨把东西往枕头底下一塞,两个人翻身平躺在床上,楚萱雨一下子抱住了南宁的胳膊,南宁感觉到她的失落,像南宫宁雪安慰她时的样子摸了摸楚萱雨的额头,“快睡吧。”
楚萱雨轻轻哼了一声,很快就睡着了。
楚萱雨很清楚的记着七岁的时候被人拐走的那种恐惧,不过还好,她碰到了一个很温柔的大哥哥。
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,长相已经完全记不清了,唯一可以记得的就是他用左手摸摸她的脑袋,左手上缠着白色的绷带。
那是她那段日子唯一可以感到安心的事,少年常常给她抢来最好的饭菜,还帮她梳头发,一遍遍的告诉她“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”,如果不是他的话,楚萱雨很难相信她能够活下来。
“萱雨,他们今天晚上都喝醉了,你先从那边的小洞里出去,我随后就赶上你。”少年一遍遍的叮嘱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