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纸上除了这五个字什么也没有,显然是故意不留下写信人的信息。
萧丽荣盯着字若有所思,道:“戌时末,李府……是让我们今晚去李府?”
宁知嫚坐回梳妆台前,道:“萧师妹先帮我把头发盘好吧。”
萧丽荣不屑得哼了一声,站到她身后手中动作灵活。虽看起来漫不经心很是随意,实际上心里打量着梳妆台上哪朵绢花适合她今日的发髻。
“叩叩叩。”
“进来。”
“怎么这么久都还没好。”
宁知嫚一听,是苏煜的声音,拿起梳妆台上信封示意苏煜过来看。
“刚刚有人传信过来,你看看。”
“传信?”苏煜疑惑,“我一直在门外,并未看到有人来过。”
宁知嫚指了指梳妆台上的小刀,道:“用这个传的。”
苏煜眉头一挑,当即明了。打开信封,看到内容之后面色阴沉。
萧丽荣很快便盘好发髻,宁知嫚起身转头看到苏煜一脸阴沉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苏煜道:“如若这封信不是陷阱,那我们一路上便是被人混淆视线了。”
宁知嫚疑惑道:“什么意思?”
苏煜将手中信件捏成一团,眼神暗晦不明,道:“除了天诛阁的人以外,还有人跟踪我们。”
宁知嫚道:“你如何断定?”
苏煜道:“天诛阁做事向来隐秘,不会用这种手段将人引入埋伏。”
宁知嫚下意识就反驳一句:“说不定呢?”
萧丽荣鄙视道:“谁会中这么明显的陷阱,谁中谁蠢,更别说天诛阁出了名的隐秘,怎么会用这么蠢的计谋。”
宁知嫚耸肩道:“去看看不就知道了。”
萧丽荣诧异了一瞬,后笑道:“刚说完苏姐姐就着急要做个蠢人啊?”
苏煜瞪她一眼,萧丽荣忽的想起刚才宁知嫚说的话,脸色瞬间白了。忙低下头不出声。
宁知嫚不在意她的嘲笑,托腮道:“我只是不明白此人的意图,若真不是天诛阁的陷阱,那此人寻我又是想做什么?在这瞎猜还不如晚上去李府探探虚实。”
苏煜“嗯”一声,道:“我同姐姐一起去。”
萧丽荣听到苏煜要去,猛地抬头道:“我也要去!”
宁知嫚笑笑,道:“为了不让你做个蠢人,也为了你的安全,你就不要跟过来了。”
萧丽荣脸色一阵白一阵红,藏在袖子里的小手紧握成拳,抿嘴道:“我乐意当蠢人,你少管我。也不需要你担心我的安全,我可是剑仙独门弟子,谁能伤的了我。”
宁知嫚还欲劝她,苏煜上前一步挡住宁知嫚,面若冰霜。
“你近年来是越发刁蛮,出言不逊,目无尊长,你忘了萧家主是怎么教导你的了?需不需要我给你回忆一遍?”
萧丽荣吓得哆哆嗦嗦,眼眶通红,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“还不滚?”
萧丽荣眼里的水珠终于被眼皮碾碎,泪水贴着脸庞滑落。抽了两下哭着跑出门外了。
宁知嫚叹气道:“何必这么凶她,这孩子本性不坏。”
苏煜不满道:“嘴巴坏就不是坏了?师尊为什么总是不生气?”
宁知嫚轻笑道:“跟一个孩子我生什么气,别忘了我大你们十几岁。真跟孩子生气我这脸面以后往哪搁?”
苏煜沉默半响,嘴角弯下,若璀璨星河的双眸染上些许哀伤。眼前头上攒着一朵绢花的温和女子浑身透着一股典雅的气质,低头沉思的模样引人遐思。
她总是这样,说完话就自顾自低下头沉思,也不顾他人想法。
宁知嫚回想一路上遇到的人,大多数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,自己也未曾对别人说过要去往何处,他们的行踪究竟是怎么暴露的?
正细数着交谈过的人,忽然听到苏煜要走。宁知嫚抬头,眼前少年又挂上平日礼貌又和煦的微笑。
“我去寻温澈查一查近日津城的事,师尊留在客栈好好休息吧。”
宁知嫚点头。
苏煜临走前再三嘱咐宁知嫚不要离开客栈,宁知嫚又是点头又是发誓他才放心离开。
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,宁知嫚一点点打开被苏煜捏成一团的白纸,轻叹一声。
世事无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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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知嫚睁开眼,缕缕阳光穿过窗户将地板染成淡金色,略微有些刺眼。她眯了眯眼,适应之后再睁开,撑起身子坐在床上。愣了半响才发觉,自己不知不觉中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