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桐看着低着头不语的景文离,虽然这半个月多月来已经习惯了他这幅低龄的样子,可是每一次看他这个样子,还是觉得老天是暴殄天物。
这样的男人怎么能畏畏缩缩地和自己活在一个贫苦农家,他应该是耀眼的、完美的!
老天何其不公,怎么能让这个男人这样不明不白地过完下半辈子?他还有爹,还有未婚妻,还有那么大的家业,甚至还有未竟的抱负。自己不能因为一时的不忍不舍便抹杀他以后的一切。如若将来他的记忆回来,他也会怨恨自己的。
苏桐硬下心,耐着性子给他解释到:“你是个男人,害怕也要克服,你的家里,不但你爹在等着你,你还有未婚妻,你们的感情很好,说是不久便要成亲了,如今要是得知你被害,不定如何伤心呢。你就是为了他们,也该回去。”
说着,便动手开始收拾自己的包袱,然后抱着包袱便向外走。看着景文离伸出的手,厉声喝到:“住手,不要跟着我。”
景文离被她这一声吼吓得一顿,慢慢地收回手,睁着大大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桐,委屈地控诉道:“你骂我?你不是好人!”
“不是好人就更别跟着。”苏桐沉着脸瞪了他一眼,毅然地离开了他的屋子,进了自己的屋子,颓丧地往床上一躺,心里着实不好受。
她的心远没有嘴上说的那么冷硬。
静静的听着,隔壁没什么动静。想来,自己都说的做的这么清楚了,他也该明白自己的决心了吧?
——真是个没良心的,就不知道再求求自己?照顾了你这么长的时间,就不知道过来说个谢谢?白眼狼,哼!
她拉过被子,蒙在了头顶,心里酸酸涩涩的说不出个滋味。
次日,天还未亮,苏桐便起了床,揉了揉自己发涩的眼睛,无奈地叹了一口气。不行啊,自己还是做不来看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无动于衷。唯一的办法便是偷偷溜了,也幸好,昨日便和店家打好了招呼,今日失礼就失礼吧。
辗转一夜没睡好的她,搓了搓脸,提起些精神来,然后便轻声轻脚地下了床,叠好了被子,随意拢了拢头发,背起了包袱,轻轻地打开了门,复又做贼一般的一步一步的踮着脚尖向外走。
路过景文离的屋门口,看着丝毫没有动静的屋子,心里又庆幸又失落,不舍地看了两眼,转身一步一步的迈向店门。
客栈的规模不大,又是不多的几间房,最主要就是苏桐和景文离这两位客人,苏桐又是个好说话的,夜里也不愿意麻烦店家,所以,柜台上也没有人值夜,都在后院歇息。
苏桐轻轻地拿下了门栓,打开了门走了出去,复又轻轻地合上了门板。自始至终,屋内什么声音都没有,这才轻轻吁了一口气,回头忘了一眼这间不起眼的小店,迈步向前。心里不由又升起一股失落来。
果然是个没良心的,都不知道要出来送送么?
已是深秋,况且现在还是凌晨,这个时辰是夜里最冷的时候。苏桐乍然从温暖的屋子到了这寒冷的大街,冻得不由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,缩了缩脖子,抱紧了双臂。
刚走了三五步,不想鼻子有些发痒,眼见着一个喷嚏要喷出来,急忙用手捂住了嘴,却还是忍不住闷闷的“噗”的一声。
下意识的便回头望了望屋子,屋子里还是静悄悄的。这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加紧了脚步,顺着镇子的街道一直向镇子向南的小路走去。
穿过阒无人声的街道,走了没有多长时间,便出了小镇,走进了旷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