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黄的秋,携带着炫丽的菊,悄无声息地到来。
江南一座华丽的院落里。
我半倚靠着朱红雕着纷繁花纹的阑干,微微眯着眼,眺望着飘浮着朵朵白云的蓝天。
天际,飞过一行时而化作一条线飞行,却又时而换作“人”字形的北雁。
秋来,北雁南飞。
北方……
离开那里,已经过了三个月。
转眼间,三个月,竟是如此轻易地便过了。
“小姐,您怎么坐在外面了?要是着凉了,公子该着急了!”
头上梳着丫鬟髻、身上穿着水蓝色水雾轻纱罗裙的俏丽丫鬟走了过来,垂手而立,默默地站在一旁,却是有些惧怕地望着我。
“公子回来了?”
来这里三个月了,从下人的口里,我亦是知晓,原来富甲江南一方的公子熙,居然是王位争夺站中败走的夜甯熙。
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眸光,我望向凉亭之下绿得通透的湖水。
几尾鱼儿正相互追逐着,尾巴触到水面,不小心在湖面激起一圈圈的涟漪。
望着那荡漾开来的波纹,我的心里却一如既往地保持着一片死寂。
“回小姐,公子来信,他已经启程离京,三日后方才抵达!”
她唯唯诺诺地回答道,尾音里却有抹受宠若惊的颤抖。
一直以来,虽然说她是伺候我来着,但是自离开王城之后,我却是懒得开口说话,每次她说什么,我莫不是点头或摇头示意。
第一次对她说话,也难怪她呈现如此惊喜的模样。
没有再理会她的神色。
却被她的话语带入了沉思。
三天之后,他才会回来吗?
三个月前,他就这么将我丢进了这家院落,叮嘱我好好地养身子,随后便扬长而去。
三个月了,我如他所愿地呆在这座别苑里,休养身子。
而他,却是彻底的消失,没有任何音讯。
此刻方才知晓,原来他是去了帝京。
帝京……
那里,可曾有人记得,这么一个消失了的我?
“水儿,你可知晓,近来帝京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?”
我漫不经心地问道,心里也没有抱任何希望。
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丫鬟,又岂会知晓远在江北的帝京所发生之事?
“回小姐,奴婢不知。只是听闻说夜王心爱的妃子病逝,因此举国上下斋戒一个月。”
夜挲铧心爱的妃子病逝?
摇了摇头,没有再追问。
眼神缓缓地落在了在碧波里相互追逐的鱼儿身上。
可是,思绪却飘得很远很远。
★☆★☆★☆★☆★☆★☆《罪妃》幽夜罗分隔线★☆★☆★☆★☆★☆★☆秋雨,如丝的飘曳而下。
带着些许的秋寒。
踩着眩目的红枫叶而归的,是一身红色长衫的夜甯熙。
他依旧以银色面具遮脸,依旧是那双闪动着潋滟波光的寒眸。
得知他今日到,我特意在大堂里等着他。
他进门,随手解下身上暗红的披风,露出里面红若火焰的长衫。
扬起手,风情万种地将自己的发带解下。
黑色的发丝垂至腰际,宛若绸缎。
“水儿,她的身子可曾好些?”
夜甯熙媚眼瞧了我一眼,随后问着站在我身侧的浅蓝色衣衫的水儿。
没等水儿答话,我却是浅笑着站直了身子,款款地走到他的身前,站在原地旋转一圈,随后方才站定,静静地瞧着他。
“公子要想知道我的身子是否好转,直接问我不就行了?”
“很好。不仅身子好转了,情绪也稳定多了!”
对我半是嘲讽的话语,他也不恼,反倒是笑得更加开怀。
“水儿,从明天开始,带她去倚翠楼!”
“是,公子!”
水儿恭敬地说道,眼底尽是崇拜与钦慕。
“水儿,你先下去。我与小姐有话要说!”
他似乎没有瞧见水儿眼底的钦慕神色,再度朝她飞过去一个媚眼,柔柔地说道。
待到满面通红的水儿离去,他方才恢复了一本正经的神色。
“珠儿,我有三个消息要告诉你,两个是好,一个是坏。你要先听哪一个?”
“好的吧!”
叹了口气,我幽幽地说道。
一直以来都是烦心事相随。
我倒是想知道,到底还有什么事情可以称得上是好消息。
“好消息就是,你四哥还活着。”
听到他掷地有声的话语,我的心猛地一惊,双手不自觉地紧紧地抓着他的臂膀。
原本死寂的心湖好似投下了一颗巨石,激起了层层波浪。
“是真的?他还好吗?他现在在哪里?”
怀疑地问道,克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,但是却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还有一个人活着,还有一个亲人活着。
是真的吗?
“是真的。明瑭出征菖蒲,在菖蒲境内寻找到了他。”
夜甯熙点了点头,详尽地解释到。
原来是明瑭。
竟然是他,那么,四哥应该不会出事了。
他一定会好好地保护好四哥的!
我的心底终于松了口气。
“还有一个呢?”
“还有一个啊,王上追封你为姝妃呢!”
他眨了眨眼,但是却看不到他眼底的丝毫温情。
“这算好消息?那坏消息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