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快去吧,现在排队的还不算多。”
“好,我们这就去。”马小霜拉着苏迅的手腕,加快了脚步。
涂星星突然想起了什么,问:“苏班长,周六还去天桥吗?”
“当然要去。”
苏迅和小霜来到西边窗口,一个戴口罩的年轻厨师探出头来,程序化地说:“烩松肉、瓦块鱼、还有香菇扒油菜,酸辣土豆丝,四选二。”
“小霜,你吃什么?”苏迅帮她拿了一个餐盘。
“我要瓦块鱼和酸辣土豆丝。”
厨师并没有给小霜打菜,他瓷瓷地看着苏迅,朴夏感觉很异样,厨师摘下口罩,大吃一惊:“很巧吧,兄弟。”
“建哥?!”苏迅脱口而出。
“现在变成王大厨了。”
“你不研究诗歌,改成研究菜谱了。”
“诗歌?呵呵,有什么比温饱更重要,再说了,就我那两下子。”建哥往餐盘盛了满满一勺瓦块鱼,“你的新任女朋友?”
“呃……”苏迅刚要回答,后边的催促声不绝于耳,张守银加快打菜的速度,说:“回头请你喝酒,常来我这,你女朋友……真不错。”
马小双接过餐盘,“谢谢你。”她用笑容给了建哥一个肯定的答案,建哥发出一声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第二天,苏迅给家里打了第一个电话,苏老师接的,苏迅问了一些家里的情况,苏老师的声音有些哽咽,他怨怼苏迅太任性,一声不吭就远走他乡了,还让苏迅不要担心家里。
“别让妈太累了。”苏迅说。
“我现在说什么也不让她跨省打工了,什么都不如身体珍贵。对了,我快退休了,准白承包了一座荒山,还种上了猕猴桃,等你中秋节回来,正好赶上猕猴桃上市。我还散养了五百只板鸭,一塘鲢鱼,这座荒山即将变成生态养殖基地……”
“你能忙过来吗?”
“雇了三个人,老贾,还有阿蕻和阿劲兄弟俩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苏迅有说不出的高兴,“爸,你从哪里搞来的钱?”他突然一个激灵。
“小额贷款,担保人是你大伯伯。”
苏迅的心情又沉重了,他若无其事地说:“爸,我把工资汇到家里,你注意查收,我这边一切都好,不要担心,拜拜!”他挂掉电话,向邮局走去……
周六下午,涂星星将毫无破绽的吉他弹奏与苏迅忘我的演唱合二为一,披头士的经典歌曲《Let?it?be》在破碎的过街天桥上飘扬:
When?I?find?myself?in?times?of?trouble,
Mother?Mary?kres?to?me
Speaking?words?of?wisdom,
let?it?be
And?in?my?hour?of?darkness
she?is?standing?right?in?front?of?me
Speaking?words?of?wisdom,?let?it?be
Let?it?be,
let?it?be,
let?it?be,?let?it?be
Whisper?words?of?wisdom,?let?it?be
And?when?the?broken?hearted?people
living?in?the?world?agree
There?will?be?an?answer,
let?it?be……
车走走停停,人来来往往,他们以摩擦声带的方式来对付身边世界的嘈杂,唱到天黑,整个城市疲惫了,他们却很兴奋,不但让灵魂得到了宣泄,还收获几百两银子,涂星星刷了最后一个和弦,说:“今晚我们嗨起来,梧桐酒吧怎么样?”
“好啊,好久没喝酒了。”
“你一喝酒就上脸,红得发紫。”
“没听说过嘛,‘小酒天天醉,生活万万岁,喝得小乐味,吃得小乐惠’。”
“那都是江浙一带的小家子气,我们要喝就喝痛快,喝得五官挪位,六神无主,七窍流血,扒光衣服,久久不离,十分满意。”
“星星,你这孩子学坏了。”
“对了,叫上马小霜同学,喝得差不多了,就一起聊聊人生,感受生活。”
“滚!”
晚十点半,梧桐酒吧进入高潮,涂星星和苏迅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,马小霜偎在朴夏身旁,她是第一次进酒吧,眼中释放一些神秘莫测的东西。
今晚前来驻唱的是据说是一位酒吧老板吴江苦恋的民谣歌手,苏迅和涂星星已经把她的底细打听清楚了:此人身份证上的名字叫周沁,生活中大家都喊她艺名“沁儿”,从外表来看,此人雌雄莫辨,透着一股病态美。73年生人,老家陕西长安,北漂十年,后来南下,混迹于丽江、北海等地,在南方谈了几场掏心掏肺的恋爱,结果换来的是男人的狼心狗肺,她便看破红尘,终日里以歌声为伴,并且给自己定下清规戒律:不恋爱,不结婚,不踏入夜场半步。此次走穴,有违初衷,若不是吴江再三邀请,她早就背包徒步进入藏区,来一次救赎之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