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
沙滩上远远近近林立着几十顶大大小小的帐篷,每一顶帐篷前都支着一堆小小的篝火。火花照映下,一个个彩色的帐篷仿佛童话中的小城堡,原本寂寥的沙滩此时无比温馨和浪漫。
“好美啊!”她走过来,一脸惊叹。
“过来帮忙。”他弯下身子开始搭建帐篷。
“可是只有一个,怎么睡?”她帮他扶着内帐,看着他把那些支架一根根连接起来,动作娴熟地插入内帐中的缝隙。
“你不会时常用这种办法来追女孩子吧?天黑就说困了,停下车就在野地里露营什么的,招式也太烂了。”尹晓繁撇嘴,她没办法将一个养尊处优的总裁和眼前这个户外高手联系在一起。
楚昕乔下巴微抬,一副懒得理她的模样:“你心目中的富少都生活得这么穷酸吗?放着游艇和私人飞机不开,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喂蚊子?”
尹晓繁被问住了。她假咳了两声,无视掉他嫌弃的眼神,装作帮忙的样子走到他对面去:“你还没回答我问题,今晚谁睡帐篷?”
“钱是我付的。”楚昕乔开始搭外帐,用钉子将帐篷固定好。
“我也付得起,好吗?”尹晓繁握拳,这个混蛋是又要和她比身家了吗?许久不见,他的爱好倒是一点没变。
“好啊。”他终于搭完了,坐在帐篷外的垫子上,拍拍手上的细沙,抬头,“你愿意出多少钱?”
“一……一千!”尹晓繁原本想说一百,又怕楚昕乔嘲笑她,硬着头皮多加了一个零。
“好。”他伸出手。
尹晓繁瞠目结舌,她没有听错吧?这位难缠的魔王竟然答应了?可下一秒她就知道中计了,她现在身无分文,别说一千,就是一个硬币都拿不出来。
“付不起?那就没办法了,我先睡了。”楚昕乔钻进帐篷,和衣躺下。
“你算什么男人啊?”她不甘心地也钻了进去,手脚并用将他推到一边,不管不顾地躺了下来。
她背对着他侧躺着,帐外篝火的光透进来,除了风声,四周寂静,她的心却再次凌乱了。
她到底在干什么?分明知道他是不能再触碰的男人,可为什么就偏偏管不住自己的心,还是一味地想要靠近,想要深陷进去。
身后的人也出奇安静,只传来阵阵均匀的呼吸声。
“你睡着了吗?”她轻声问。
依然寂静无声。
她转身,却发觉他不知何时已经侧过身,脸枕在手臂上,正静静看着她。
帐篷不算多宽敞,两人此时几乎面贴着面。
她能感受到他的鼻息,充满着熟悉又心旌摇曳的诱惑。她怔了一刻,匆匆闪避开眼神,正要坐起来。他伸手握住她的肩,把她重新按到了垫子上。
“喂……”她抗议。
“我想我要犯错了。”他声音很轻,带着某种让人沦陷的味道。说话间,他手指拨开她散落在脸庞的发丝,拇指在她的唇瓣停下来。
她的心里犹如有一簇火苗燃起,这些天来对他想念在这静谧的夜里,终于冲破防线,心里的堤坝轰然垮塌。
或许是夜色深沉,又或者是晚风轻柔,楚昕乔只知道自己无法再按捺对她的想念。眼前这个女人他已经爱了太久,尽管从未说出口,但他心里早已全是她。
他喉结上下动了动,脸一点点地贴近过去,睫毛深垂间,唇压在了她的唇上。
一个炽热却又极力忍耐的吻。
唇齿交缠间,尹晓繁轻轻闭上眼,泪水无声滑落。
楚昕乔,这一吻之后,我们就走到尽头了。
即便在几秒前她还可以骗自己,今晚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偶遇,可现在这个吻让他和她无法再骗彼此,还在相恋的人,又怎么能做回朋友。
很久很久后,他轻轻地松开了她,眼神依然留恋缱绻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他在上一刻不能自控地吻了她,此刻却有深深的愧意涌上来。
她摇头,慢慢推开他:“三号,我们到此为止。”她声音里裹着细密的痛。
他看着她,目光似被辗碎:“给我时间,我去解决一切。”
她将脸深埋下去,依然在摇头:“会让你在一个清晨就做出与她复合的决定,那么中间一定发生了让你无法拒绝的事。三号,我不想伤害任何人。”
“我会想出办法……”他握在她肩上的手,更用力了一点。
“三号,我们之间并没有谁要谁对负责,你也并不亏欠我。”她抬起头,一双眼早已通红,她在努力压抑着情绪,不想让他看出自己有多么不舍。
楚昕乔将脸扭到一侧,沉沉地叹息,脑中闪过连诗雅的脸,闪过方启对他讲述的那些经历,他也终于无法再坚持下去。
“你有什么心愿吗?我还有什么能帮到你的事。”
这才更像是告别的话语吧。尹晓繁苦苦地笑出来:“我的心愿,你一定会帮我完成吗?”
楚昕乔看着她。
“不要再来找我,给我时间,忘掉你。”
“一定要这样吗?”他的眼底也已通红。
“对……”她重重点头。
“如你所愿。”楚昕乔起身,从帐篷里走了出去。
尹晓繁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落下来,她知道自己爱他有多深,也知道这样的暧昧会伤害到另外那个人。她不想做第三者,不想让自己搅入他与连诗雅的关系中。
她只能选择这样的退出。
她知道她没有爱错人,楚昕乔的担当和温存已经让她在这个夜里无数次地动摇,可她知道……是她爱错了时机。
这个完美又温柔的男人,却真的不是属于她的那个人。
一整夜,楚昕乔都没有再回来过。
她在帐篷里看完了网上的那个曝光帖,得知了连诗雅和楚昕乔的过去。
知道他们曾是对方青春里唯一的记忆,也得知当初他们是因为受到阻力才没有继续走下去。
帖子里没有写明他们分开的原因,只是说楚家仗势欺人,赶走了连诗雅。
单凭这一点,网友就已经沸腾,评论都是在祝福二人重新在一起。从前那些看好“松茸夫妇”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。
关上手机,天已蒙蒙亮。
沙滩上有了一些动静,她走出帐篷,看到好多情侣正在整理东西,打算离开。她走回到便利店,想找昨天的店员帮忙整理帐篷,却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,还停在昨天的位置。
她在原地怔了怔,之后深呼吸,装作无视,从车前走过。
车门这时打开,车的主人几步走到她面前,握住了她的手肘。
“喂,你干吗啊?”她被他强行塞进了车子里。
他也回到车里,没有看她,发动了车子。
“送你回去。”
“我自己可以搭车。”尹晓繁伸手去开车门,然后听到了嗒的一声,全车上锁。
她看向楚昕乔,眼中带着怒火:“不是说了如我所愿吗?你现在又在做什么?”
“是我从方家里把你带出来的,不过我不会把你送回他那里,就先回农场吧。”他显然不是在征求她意见,而是已经为她做了决定。
“楚昕乔,你可以不这么幼稚吗?分了手的情侣都还可以做朋友,而你和我之间还什么都没有发生,你用得着这么咄咄逼人吗?”
“那是别人,我做不到。”楚昕乔慢慢转过脸,目光与她的相对,“即便知道了现在是什么状况和处境,但在这一刻,我还爱着你。”
尹晓繁怔在了那里,这是她听到来自楚昕乔的第一次告白,却不想是在这样的情况下。
楚昕乔刚想再说什么,手机忽地响起来,屏幕上显示着方启。他只好先接听电话。
“昕乔,雅雅出事了,快回酒店来。”
“出什么事?”楚昕乔还没问清楚,就听到手机那边一片嘈杂,中间还夹杂着救护车的声音。
“先送你回去。”楚昕乔看向副驾驶,却发觉尹晓繁已经不见了。
他看向窗外,她刚刚迈上一辆驶往市区的巴士。
他心里担心着连诗雅会那边出什么事,便也只能先赶回市区了。
Chapter 2
巴士车上。
尹晓繁拨了卓妮的手机号码,手机铃声响了好几遍,才终于接通。
“晓繁,我这边现在正在跟一个大新闻,一小时后给你回电话,拜拜。”
“喂,喂!”她根本还没有来得及张口,卓妮便已经挂断了。
原本还想让卓妮在终点站等她,顺便帮她付上车钱,如今看来只能找尹非宇了。
此时卓妮正在路卡斯洲际酒店。
今早她接到消息,说路卡斯洲际酒店发生了一起外籍贵宾骚扰女性事件。酒店方面已经报了警,目前警方正在调查。接到消息她便飞奔现场,可酒店已经封锁了入口,闲杂人等一律不能进入。
她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,终于等到了一个国际旅游团,她混在游客中间,顺利进入了酒店。
此时急救人员也赶到了现场,卓妮紧跟着他们一起到达二十五楼客房区。
走廊里,服务生们围在一个房间门口,压低声音议论着早上的事。
他们说房间里的就是被珠宝展的外籍贵宾骚扰的女子,据说在拒绝贵宾后,还遭到了毒打。
卓妮踮起脚向里张望着,却看到房间里的人竟是连诗雅。
她刚想拿出手机拍照,身子就被挤开。几个保安人员从人群中开出了一条道路,一个身材高瘦的男子急匆匆地走了进去。
是楚昕乔。卓妮吞了吞口水,这条新闻被她逮到,不论是网站,还是秦夫人那边,她都有好处可拿了。
她把手机悄悄地藏在人群缝隙中,按下了拍照键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楚昕乔快步走到连诗雅面前。
“昕乔……”看到楚昕乔的一瞬间,连诗雅的泪水如掉线的珠子般滑落下来。
“让我先和她聊几句。”楚昕乔看向了做笔录的警察。
“先来这边休息一下吧。”方启带着警察离开。
“是我自己太大意了,跟罗威没有关系。他是亨利请来的贵宾,在国际上也很有声望,不可以把事情闹大。”连诗雅泪水涟涟地说道。
“不管对方是什么人,我都得罪得起。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。”楚昕乔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是我昨晚太殷勤了,因为想让他帮酒店设计纪念礼品,才与他多聊了几句。他可能误会了我的本意,深夜大醉着来敲我的门,要我陪他吃夜宵。我拒绝了之后,他便硬闯了进来……”连诗雅哭得几乎不能言语。
“他对你做了什么?”楚昕乔的拳头用力握紧。
“他打了雅雅。”方启这时走了过来,慢慢拨开她的长发,只见颈后和背上全是瘀青。
楚昕乔猛地站了起来:“人呢?人在哪儿?”
“在隔壁,酒已经醒了,说想私下道歉和赔偿,希望这件事算了。”
“算了?”楚昕乔冷笑,“那么赔偿金呢,他愿意出多少?又觉得多少钱才能让我当这事没发生?”
“昕乔……”连诗雅抓住他的手,“不要再查下去了,趁着媒体还没有报道,不要把事情闹大……”
“如果闹得沸沸扬扬,雅雅恐怕名节不保。”方启又何尝不是恨之入骨,可偏偏当事人是雅雅,事件报道一旦出来,不论再怎么声明,还是会损害到雅雅的名誉。
“好。明着不能动他,但我总有办法让他走不出这间酒店。”楚昕乔大步向外走去。
“昕乔!不要去!”连诗雅扑上前拦住他,“我真的没有事!不要去!”
“让他去吧,不会有事的。”方启示意服务生进来看好她,他转身跟着楚昕乔一起离开。
隔壁房间里,罗威正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,只见房门啪的一声被踢开,楚昕乔气势汹汹地走进来。
罗威身边的两个助理赶紧走过来,却见楚昕乔推开两人,一脚踢中罗威胸口。罗威整个人飞了出去,倒在地上。
“楚先生……”助理见状,再次上来拦他。
“出去。”楚昕乔声音冷得快要结冰,两个助理犹豫了一下,却还是没动。
“方启!”楚昕乔狠狠地盯着罗威。
“知道了。”方启立刻带着保安进来,将两个助理架了出去,经过楚昕乔身边时,他压低声音道,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门关上,方启和一队保安守在门口。亨利这时也急匆匆赶来,见这阵势也估计要出事,他正要想请求进去见见罗威。
房间里就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。
“见您之前,罗威大概要先见医生了。”方启一脸礼节性的笑容,淡淡道。
半小时后,楚昕乔从房间走出来,他的脸上和手上也渗了血,但里边的罗威已经人事不省了。
连诗雅瑟瑟发抖地缩在沙发上,听着隔壁惊心动魄的声音终于停止,她才缓缓抬起了头。
房门重新被打开,楚昕乔走了进来。
“我陪你去医院。”他将外套扔到一边,抱起连诗雅。
“罗威……说了什么吗?”让她真正慌乱的并不是罗威深夜骚扰她这件事。她原本想息事宁人,不想让楚昕乔与罗威见面,可是没想到事情早已超出了她能控制的范围。
“应该一周内都开不了口了。”
路卡斯集团私家医院。
从下午到傍晚,连诗雅的情绪一直不稳定,不肯配合医生检查,也不愿意见任何人,只是一直拉着楚昕乔不肯松手,哭着求他不要离开她。
应该是因为昨天的事受到了惊吓,医生怕她再激动下去会引起休克,给她打了镇静剂。她才终于慢慢昏睡过去。
楚昕乔站在床边看着她的睡脸,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,心里一阵酸楚。
方启拿着一份检查报告走进来:“雅雅的诊断结果出来了,她受的都是皮外伤,休养几天就会痊愈。”
“嗯。”楚昕乔轻应一声,在病床边的沙发上坐下,几天里连续发生的事让他身心疲惫,他将腿搭在茶几上,揉捏太阳穴。
“罗威没那么走运,身上多处骨折,怕是要在医院住几个月了。”
“嗯,给他一笔钱,送他出国养伤,别让他和记者碰面。”楚昕乔无力地说道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方启在他旁边坐下,“雅雅之前明明还很镇定,为什么在你见过罗威之后,她的情绪就失控了……”
“先出去吧。”楚昕乔站起身,向外走去。
“你也一天没吃饭了,我陪你找个地方吃点东西。”方启跟着他出去。
Chapter 3
医院附近有一间餐厅是楚昕乔和方启常常光顾的。
老板是韩国人,这里的海鲜很新鲜。
餐厅最里边的一个包厢里,方启和楚昕乔点了几道小菜,老板娘盛情满满送了一瓶清酒。
楚昕乔拿起清酒,刚要倒进杯里,被方启拦下:“算了,雅雅还在医院,一会儿醒了可能会想着见你。”
“就是因为要见她,才想要喝酒。”他推开方启,透明的液体倒入杯中,直至满溢。
“是罗威说了什么吗?”方启鲜少见到楚昕乔主动喝酒,便猜到一定发生了什么事。
楚昕乔沉默,举起杯,仰头一饮而尽。
接着再倒一杯,依然是一口饮尽。
“昕乔……”方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,“我此前已经跟你说过,雅雅被来路不明的人接走,现在的她看似过得光鲜,却也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……我原以为你已经做好了准备重新接受她。”
“是做好了准备。只是事实从你口中说出,和从一个全然陌生的男人嘴里说出来,是不同的。”
方启知道自己猜得没有错。从昨天晚宴上雅雅的表现来看,她与那些珠宝设计师和收藏家想必在国外就是旧识了。
那些熟络和亲昵的行为举动,不难想象她曾与他们是什么样的关系……方启不忍心再想下去。
“你计较她的过去,是吗?”方启斟酌再三,还是问出来。他已经做好了准备,如果楚昕乔默认,他会立刻返回医院,带雅雅离开。
哪怕她埋怨他一生,永远不原谅他,他都不会让她在楚昕乔这里受到半分冷眼。
楚昕乔缓缓抬脸,酒杯靠近唇边,涩涩一笑:“是我把她害成这样,我又什么资格计较她?”
他闭眼,一杯酒再次饮下。
罗威在刚才与他交手的时候,一脸嘲笑着对他说:“你当作珍宝的这个女人,在法国上流圈子里,早已是被男人们玩腻的货色……”
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,楚昕乔的拳头砸向了他的下巴。
他早已猜到,也早已料到,雅雅在法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。然而这样被人说出来,仿佛是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被血淋淋地揭开。
他只恨自己当年懦弱而无能,没能保护好她,才造成了今天的一切。
“如果她知道这件事……”方启担忧地说道。
“所以我才让你明天就送罗威走,不论用多少钱,让他和亨利这批人通通闭嘴。”
“可是对她来说,这永远都是不能提及的伤口。即便不是亨利,总会有别的人提起那些事。”
“她怕的也只是我介意,可我不会。”
“昕乔,雅雅不只怕你介意,她本身也是有自尊的人,她会担心自己的这些事哪一天被揭露,会伤及你的名誉。”
“你的办法是什么?”楚昕乔看他。
让我带她走,带她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,此生不再回来……方启这些话就在嘴边,可终究说不出口。
最终,他摇了摇头:“我还没有想到办法。”
“那么就用我的办法了。”楚昕乔将最后一杯酒饮尽,“做我楚昕乔的太太,再多的流言蜚语和质疑,我来挡。”
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,雨滴敲打在玻璃上,外面的世界很快就模糊一片。
方启看着楚昕乔一脸笃定的表情,他握紧拳头,他知道楚昕乔已经做了最终的决定。
楚昕乔终于决定娶雅雅,这是她多年前的心愿,也是他当年将她送到楚昕乔面前的理由。
然而这一刻真的到来时,他却觉得胸口似乎空了一角,正呼呼地灌着风。
“订婚宴的时间你来定,至于媒体那边,你选时间通知吧。”楚昕乔起身,桌上的小菜丝毫未动,他推门走了出去。
方启突然失了所有力气,瘫坐在椅子上。
一周后,鹿岛的新闻头条被楚昕乔的婚讯横扫。
尹晓繁原本正在咖啡厅等人谈事情,突然听到店里小女生们的尖叫声。
“路卡斯集团继承人楚昕乔宣布订婚,订婚宴定于下周……”记者在路卡斯洲际酒店门前做着报道。
画面上,楚昕乔在众人的簇拥下从酒店里走出来,带着超黑墨镜,一套窄腰的深色西装,他冲着镜头浅浅一笑,之后坐进了车子里。
车子缓缓驶离,镜头还有追随着他。
咖啡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。
“鹿岛的新贵公子又少了一位,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大学毕业啊!等我读完书,公子们都要变成爷爷了!”一个女学生不满地嚷道。
“唉,还记得那个和楚昕乔一起上相亲节目的女嘉宾吗?之前还有网友说他们假戏真做了,现在看来都是骗人的。”
“对啊,路卡斯集团的继承人怎么会和开农场的女人搅到一起,全是瞎扯的。”
尹晓繁怔怔地看着屏幕,上一条报道已经结束,可她的脑子里却还是嗡嗡作响,眼前全是楚昕乔对着镜头浅笑的画面。
他居然真的要订婚了。
那日分别的时候,她想到他或许终有一天会与连诗雅结婚,可是竟然会这么快……
她深深吸气,再呼气,却依然觉得胸口憋闷。
她飞快地跑出了咖啡厅,站在外面用力地呼吸着。
里边那些人说的没有错,她与楚昕乔是隔着山海的人,又怎么会真的走在一起。
只有连诗雅这个国际珠宝界新贵设计师和他才算得上是般配,这才是属于他的命运。
可纵使这样想着,她的心还是一阵阵钝痛,仿佛有人用重物一下下锤打下去。
手机在口袋里嗡嗡作响,她却丝毫没有察觉,直到经过的路人提醒她,她才木木地拿出手机,接通。
“姐,姐,怎么办啊?我好像闯祸了……”尹非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,带着哭腔。
楚昕乔此时正在珠宝店里翻着一本财富杂志。
这些天他除却在酒店忙工作,其余时间都通通交给连诗雅支配。
一周前,她听方启说了楚昕乔决定与她订婚的消息,立刻逃出了医院,到酒店向他求证。
她顾不得他正在会议中,径直冲了进去,穿着一身病服跑到他面前,气喘吁吁地问他是不是真的,是不是真的要娶她?
董事们面面相觑,目光都投向了楚昕乔。
助理和保安匆匆进来,打算带她离开,楚昕乔摆摆手,让他们出去。之后他冲她淡淡一笑,点了头。
订婚仪式定在了本周五,给媒体和合作商的请柬也已经分发出去。他原本派人选了一对订婚戒指给她送去,可她想把两人的名字刻上戒指,便要重新去定制了。
珠宝店里,连诗雅和设计师商量着戒指的钻石形状和雕刻要求,楚昕乔在贵宾室里无事可做,便走到陈列柜前随便看看。
他看到了一个柜子里,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钻石袖扣。
有一枚与他曾经在医院丢失的那一枚一模一样,他的目光停驻在那上面,想起了那个鱼缸,以及那个叫尹晓繁的女人。
决定订婚后,他一直控制自己不去想她,不去想与她之间的所有过往,他甚至删除了她的手机号码,怕自己会情不自禁地打给她。
他已经伤害了一个女人,不想再让她变成第二个连诗雅。
然而,她的身影却依然如影随形。
酒店法式餐厅,大堂,停车场……他生活中到处都是有关她的记忆。有时酒店电梯在某一层突然停下,门打开的那一瞬间,他都觉得她会出现在面前。
然而每一次都还是失望。
她也仿佛消失了,从他的生活中不留一丝痕迹地消失。
他拿出手机,看着漆黑的屏幕,不禁苦涩一笑。
即便是今天,他要订婚的消息已经铺天盖地地宣传出去,她却依然连只言片语都没有。
也好,就这样被她淡忘,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吧。
Chapter 4
尹晓繁赶回农场,尹非宇正在饲养棚里哭得不知所措。
“出了什么事?”尹晓繁赶紧走过去,揽住了弟弟,“不要哭,有姐姐在,天大的事不用怕。”
“姐,那个买我们新西兰山羊的严老板不见了。羊昨天已经送去了,可是我想追要尾款的时候,就联系不到他了。”
“联系不到不是什么大事,做生意的人总会有在飞机上,或者在国外接不到电话的时候……”尹晓繁松了一口气,这笔生意是尹非宇拉回来的,也是他第一次做生意,难怪会这么紧张。
“晓繁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”农场的工人刘伯在一边说道,“前几天方先生来电话,让我们小心提防一家叫欣昌的农场,说农场老板严天富背景有些可疑。我当时没有在意,现在回想起来,正是这家农场。”
“方聿楠?”尹晓繁的心一下子提起来,“他真的这么说过吗?”
刘伯点头:“严天富应该也去过他那边谈合作吧,他大概是发现了什么才会提醒我们。”
尹晓繁的心沉了一下,可她嘴上还是安慰着弟弟:“没事的没事的,这件事交给姐姐,你安心在家里等我就好。”
方大集团。
方聿楠正和秦美希吃着午餐,秘书突然敲门走了进来。
“美亚农场的尹小姐在外面,很着急的样子,方先生要不要见?”
方聿楠手中的筷子停了一下,他犹豫了下,才又继续吃起饭:“就说我不在,告诉她,稍后我会联系她。”
“好。”秘书刚要出去,却被秦美希叫住。
“等下……”
“秦姨,只是普通的合作伙伴,不见也不打紧的。”方聿楠解释道。
“会让你一瞬间就没了吃饭的心思,恐怕不是普通的关系吧。”秦美希将筷子放下,用纸巾抹抹嘴唇,“小楠,要不要和我打个赌,我猜这位尹小姐,是个姿色惊人的大美人。”
“不要说笑了,秦姨。”方聿楠赔着笑脸,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让秦姨见到尹晓繁。
不论他当尹晓繁是走失的妹妹,还是一个让他心动的女人,只要是他留意的女人,以秦美希的行事作风,她都会将尹晓繁的过去挖个底朝天。一旦尹晓繁不符合她的期望,她便会用尽一切手段逼尹晓繁远离他。
“不然你先吃着,我出去见见她就回来。”方聿楠起身。
“把饭菜都端下去吧,让那位尹小姐进来。”秦美希却越发从他的表现中看出一些端倪,她笑盈盈吩咐道。
“方先生……”秘书有些为难。
“就这么办吧。”方聿楠在心底叹息一声。
“这位小姐,和那天你在别墅遇袭有关系吗?”秦美希转脸问道。
“嗯,她那天也在。”
“小楠,什么时候起,你对我也有秘密了?”秦美希虽是笑着,语气中却仿佛有一股寒意,将空气一点点封冻。
几分钟后,尹晓繁被请进方聿楠的办公室。
她急匆匆地走进去,刚想问话,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,看样子也有四十几岁,却依然明艳惊人。
“阿姨好……”尹晓繁自动将她当成了方聿楠的妈妈,换上了恭敬的表情,问好间微微躬身。
“叫我秦姨就好了。”秦美希打量着眼前的尹晓繁,脸蛋算得上美,也懂些礼节,可周身散发出的气质……真算不上什么豪门名媛。
倒更像是靠自己辛苦打拼上来的女孩子。
“找我有什么事吗?坐下来说。”方聿楠也走到沙发边,将一杯水递到她手上。
“是有关欣昌农场的严天富。美亚卖了几万只新西兰山羊给他,只收到了订金,现在羊已经运过去了,可严天富联系不到了。”尹晓繁一脸焦急。刚才在弟弟面前一派镇定,可她心里明白光是尾款就有几百万,如果对方老板真的失踪,对美亚农场的打击是致命的。
“我之前通知过刘伯,因为公司这边听到了一些传闻。这个严天富是外地人,初来鹿岛就大手笔做了不少项目,可据我调查,他并没有那么多资金,应该是在中间做倒买倒卖的生意。你也先别急,到他农场去过了吗?或许能打听到什么消息。”
“我这就去。”尹晓繁猛地站起来。
“我陪你去吧。”方聿楠也站了起来,可刚说完他便后悔了,这下秦美希更能看出他的心意了。
他转身看向秦美希,等待她的意见。
“去吧,公司有我在。”秦美希笑着说道。